《朱颜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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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文钦睡了半宿,喝完鸡汤,又喝了大几壶水,运功疗伤之后,稍许恢复了精神。
苏晚辞夜半不睡觉,陪他一道沐浴,钻进被子里仍是不肯睡,拉着他说从前往事。
“你记不记得,你刚去书院的时候,夜里霸占着大半张床,我只能挤在角落里睡。”苏晚辞侧躺着,噗嗤笑道,“后来你尿床了,觉得丢人,再不敢四仰八叉睡觉了,反倒躲去角落里,将位置都让给了我。”
萧文钦讪讪道:“说这些作甚?这么久的事情,还来取笑我。”
苏晚辞在黑暗中蹭了蹭枕头,噗噗直笑:“其实是我夜里,悄悄往你亵裤上倒了茶水。”
萧文钦怔了怔:“真的吗?你次日不是还安慰我来着?”
“是真的。”苏晚辞笑停了,摸摸他的脸,“还有好多事情呢,你一点都不知道。”
萧文钦偏头吻了吻他的掌心。
苏晚辞问:“你气不气我,总是折腾你,使唤你干坏事?”
“不气。”萧文钦揽住他的腰,将他往怀里带,“我舍不得你受委屈,可我总是没办法,好好保护你。”
苏晚辞刹那间湿了双眼,他嘴唇发抖,哽咽道:“早知今日,我就不去小溪潭取黑水,陈嵩不会发现我,萧鸣不会杀我,你也不会发现他要造反,我们还可以去西域,你今日也不必、不必喝这么多黑水,来改变自己的血液,你也不用、也不用杀了亲生父亲。”
苏晚辞呜咽出声,眼睛抵在萧文钦胸膛上,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黑水可以吸附颜色,与任何人的血液都能相融,如果我不杀了朱道柳,倘若岭南侯让我与他滴血认亲,血液同样可以吸附。”萧文钦抚摸他的后脑勺,“今天你也瞧见了,他们行事不计后果,若我不是岭南侯的儿子,他一定会杀了你替孙庚报酬,我不能冒任何风险。”
苏晚辞滚烫的泪水隔着薄薄的中衣,淌进萧文钦的胸膛,融化了他的心脏。
“幸好纾砚手里还有一块黑石,幸好没人知道纾砚的行动,任何人都不会发觉这个事实。”萧文钦低头啄吻他的脸颊,“这些事情不是你造成的,那是我们的小溪潭,我们本来就应该去那里,取黑水、摘花叶、烤鱼。”
他见苏晚辞哭个不停,翻身压在他身上,俯首吻他的眼泪,亲昵道:“明日圣上定会发落北阳公主,兴许会牵连到岭南侯,最好砍了他的脑袋,这样,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,我们还可以去西域,去摘红铃果。”
苏晚辞用掌心盖住眼睛,泪水从指缝里化开。
萧文钦始终不明白,他们去不了西域了。
萧鸣的毒已经送进了御前。
那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,那是慢性毒药,这其中有天壤之别。
端王要谋反,必不怕查,他养毒用了好几年,必图一击即中。
恰因为那是慢性毒药,说明谋害之人畏惧刑部调查,那人既能将毒药送进御前,又能摆布真假端王,扰乱萧文钦的计划,更能令萧鸣俯首称臣。
真正下毒之人,不是别人。
正是太子——赵成岚。
将来的九五之尊。
这一盘棋,终是下成了死局。
苏晚辞擦干净了眼泪,迷蒙的视线里,萧文钦正在笑,似乎还有几分高兴,苏晚辞大抵知道他在高兴什么,北阳公主作茧自缚,不必他们大动干戈,自己走上了绝路。
苏晚辞小声嘀咕:“你是傻子吗?”
萧文钦蹭蹭他的鼻子,吻住他的嘴唇,温柔地含弄吮吸,少顷,又去吻他的脸颊,一路吻到脖颈处,吮着那一层薄薄的肌肤,在他耳畔柔声哄道:“晚辞哥哥,我想亲热。”
确实是个傻子。苏晚辞环住他的脖子,将他压下,唇齿交缠片刻后,他翻身将萧文钦压在身下,跪坐在他腰腹处,静静望着他含笑的眉眼。
萧文钦反手枕着脑袋,打趣地看着他,笑问:“不累吗?”
苏晚辞垂下眼帘,薄薄的眼皮颤个不停,恼怒道:“你不想就算了。”
他抬脚要下来,被萧文钦一把按住了大腿。
“哥哥疼我。”萧文钦不依不饶,掌心向上滑,扶住他的腰。
苏晚辞咬着指腹,身体往下坐一些,战栗感令他浑身酥麻,嘴里含混不清说着什么,萧文钦听不真切,扶着他的腰坐起来。
苏晚辞吓了一跳,身体向后栽倒,萧文钦捞住他的腰,紧紧抱在怀里,餍足地吁了一声。
苏晚辞下巴抵在他肩头,咕哝道:“这样更累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累的?”萧文钦抱着他的腰,向床尾躺去。
苏晚辞意识迷蒙间,似是登上一叶扁舟,身体摇摇荡荡,萧文钦的气息像是迷雾中的指引,带领他在茫茫无际的大海里,攀登浪潮的巅峰。
*
圣上托着腮,听顺郡王哭了半个时辰,好不容易将人打发了,坐在龙椅里幽幽叹气:“这风气不知是谁带起来的,一遇上事情,就来朕面前撒泼打滚,也不拿铜镜照照,五十老汉掉眼泪,真真是难看。”
内侍忍住了笑,禀道:“陛下,典司院苏晚辞大人在外求见。”
“他倒是沉得住气,昨夜闹了半宿,还有精力想朕的事情。”圣上弯起嘴角,“叫进来吧。”
圣上起身往偏殿走,坐回罗汉床上,命内侍奉茶上来。
苏晚辞进门后屈膝跪下,听见茶盏磕碰的脆声,些许仰起头来,悄悄望向圣上手腕处。
圣上手里端着茶,淡笑道:“别看了,今日这茶无毒。”
苏晚辞冷汗直流,脑袋死死叩在地板上。
“你来见朕,想必是有话要说。”圣上将茶盏放去小几上,淡声道,“说吧,朕也想听听,你知道多少。”
苏晚辞喉头发紧,缓缓直起腰,深吸一口气道:“白鸽城静山上有一种石头,可以吸附颜色,罪臣与内子萧文钦曾在静山书院读书,知道那石头的下落,萧鸣将军从我们手中取走了黑石,用以炼制毒药,意图......意图......”
圣上饮了口茶,坦然道:“意图谋害朕。”
苏晚辞静默着,只有呼吸声越发急促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萧文钦发觉萧鸣将军意图,误以为萧鸣将军与端王共谋,四处寻找端王下落,萧鸣将军未免他误事,找来一位与端王有九成像的男子,在清风山上演了一出凶途末路,而真正的端王早已受他挟制,在清风山假端王送命后,他用真端王的尸首,替换了假端王,至此形成闭环,刑部查无可查。”苏晚辞将话说了大半,越到后面,越是坦荡,“罪臣与内子误以为端王已死,不再继续追查,萧鸣将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继续炼制毒药。”
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圣上喝茶润了润喉,“还有吗?”
苏晚辞见他反应,便知他一早知道茶中有毒,揣摩了片刻后,说道:“陛下昨日故意让罪臣看见茶中黑气,是要罪臣主动投案,以表忠心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你如此忠心,朕便不能罚你了。”
苏晚辞死死埋下头,“罪臣不敢,罪臣领罚。”
圣上盯着他的发顶看了片刻,哈哈大笑起来,“章之桥说你七窍玲珑,狡猾异常,朕将信将疑,今日看来,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苏晚辞不敢接话,盯着脚踏上的木纹,屏气凝神,静待发落。
“你既然什么都知道,可知今日难逃一死?”圣上屈下腰,用手里的翡翠串珠敲了敲他的脑袋,“把头抬起来说话。”
苏晚辞仰起头,缓声道:“待他日太子登基,萧家亦是难逃一死。”
圣上冷下脸道:“此事与太子无关,休要胡言。”
苏晚辞微有怔愣,脑海里那张网像是破了个洞,来龙去脉变得模糊不清,细枝末节的东西影影绰绰看不真切。
圣上指了指罗汉床另一侧,让内侍送茶上来,“坐吧,今日可不能抢朕的茶喝了。”
苏晚辞茫然无措,在茶几旁落座。
内侍奉上茶点之后,尽数被打发了远。
圣上望了眼碟子里的糕点,呢喃道:“岚儿从前喜欢吃糕点,不知几时起,喜欢喝茶,安儿倒是一如既往,这般大了,还总是贪吃,颇为孩子气。”
苏晚辞大着胆子喝了口茶。
圣上收回注意力,淡声道:“苏晚辞,你可想过,即便朕不罚你,待他日岚儿登基,萧家待如何?”
苏晚辞局促道:“萧鸣与萧慎两位将军难逃一死,其余知情者亦是如此,运气好,萧家旁支不受牵连,运气不好,满门抄斩以绝后患。”
圣上笑了笑,掰开一块桃花酥,递给苏晚辞一半,“既如此,萧鸣为何还要帮他?”
苏晚辞嘴唇一抖,不敢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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